作
者：魏青锋
责任编辑：龚蓉梅
荷叶鸡是广东的一道名菜，原材料是整张新鲜荷叶、处理干净的母鸡一只、调料若干，用荷叶包裹进行烹饪。母鸡肉质鲜嫩，酥烂香糯，又兼具浓浓的荷叶清香。十多年前，我曾在中山食用过，无论是感官还是口感都给人一种享受。想着荷叶鸡，我突然想起姥姥做的荷叶粽子来。
姥姥家的村南有一片很大的荷塘，每年入夏，碧绿的荷叶层层叠叠、挨挨挤挤，如同翠绿的餐盘，娇嫩的荷花从青叶间冒出来，有的刚打开几片花瓣，有的已粲然盛开，粉粉的宛若娇羞的少女在风中翩翩起舞。
到端午节了，姥姥就会领着姐姐和我来的荷塘边，姥姥穿着雨鞋，叮嘱我们站在堤坝上，她从边坡上溜下去。边上的荷叶都被人采得差不多了，姥姥就蹚水到中间去采，包粽子要以叶片大、完整、清洁和颜色深绿的荷叶为最佳。不一会儿，姥姥的篮子里就盛满蓬松的绿荷叶，可在返回时，姥姥脚下一趔趄，扑倒在荷塘里，吓得我跟姐姐大声呼救，姥姥却像没事人一样，乐呵呵地从水里爬起来，浑身上下淌着浑浊的泥水，我和姐姐赶忙把姥姥拉上岸。
回家后，姥姥换了衣服，就开始清洗荷叶，我跟姐姐拿着剪刀，负责贴着荷叶剪掉多余的茎秆，不知姥姥听谁说荷塘里有血吸虫病害，所以葱绿的叶片最好在沸水里焯一下。焯过水的荷叶颜色呈青绿色，搁篦子上、案板上晾晒，姥姥又开始泡糯米、豇豆和红枣。姥姥神秘地从粮仓里取出一个布袋子，打开一看居然是板栗，我跟姐姐又有了剥板栗的任务。过了一会儿，母亲和哥哥也拿着艾草和香囊进了门，母亲给每扇门上都插了艾草，每个人都戴上红香囊，大家就围坐着包粽子。
只见姥姥把整张荷叶摊开，舀一勺子糯米倒在荷叶中间，随后把红枣、豇豆、板栗塞在糯米里，随后把荷叶从四个方向分别折起来，这个过程手要柔和，否则容易折断荷叶。裹好后递给母亲，母亲用细线绳捆扎，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的荷叶粽子就做好了，荷叶粽子要比用苇叶包的粽子大，因此每年姥姥按每人2-3个粽子准备。边包粽子，姥姥还给我们讲粽子和屈原的故事：“屈原是古时候楚国人，尤其文章写得好。早些年得到楚王信任，当了高官，常常为楚王献计献策，尤其主张楚国与齐国联合，共同抵抗强大的秦国。楚国国力逐渐增强，可屈原因性格耿直屡遭排挤，听信谗言的楚王也慢慢疏远了屈原。后来有一年，楚王不听屈原劝阻，执意进入秦国，不出所料被秦国扣留，最后死在秦国。楚王的儿子即位后昏庸无道，听信谗言，将屈原驱逐，屈原流落在今湖南沅水湘水一带，后听闻楚国被秦国攻破，屈原悲愤交加，跳入汨罗江溺水而亡。当地老百姓害怕鱼虾吞食了屈原的尸体，就纷纷把米粮投入江中，希望鱼虾吃了这些米粮就可以保护屈原的尸体……慢慢地，这些米粮就演变成了现在的粽子。”
粽子包好了，就放进铁锅里，加入凉水，刚好没过粽子表面，我和姐姐轮换着拉风箱。一会儿，戴着厚瓶底眼镜的舅舅就进了门，姥姥赶快给舅舅泡了菊花水，马上要参加高考的舅舅是家里的“大熊猫”。渐渐地，锅盖里开始溢散着缕缕清香，有淡淡的荷叶的香味，有糯米的醇香，又夹杂着红枣和板栗的甜香，接着满屋子都是充满食欲的荷叶粽子的味道。我实在忍不住了：“姥姥，什么时候能吃啊？我闻着早熟了！”姥姥正拿着一瓶子雄*酒往我的耳朵里身上抹：“马上好喽，娃娃先抹了雄*酒，以后就百*不侵了！”
好不容易等到粽子出了锅，趁大家不注意我拿起一个，着急剥开就往嘴里塞，被烫得哇哇叫。姥姥立即跑过来，端着盘子不断对着粽子吹气，随后姥姥小心地喂我吃了一口，黏糯爽口，立刻甜到了心底。
遗憾的是，姥姥在63岁那年意外去世了。后来我见过多种多样的粽子，箬叶的、芭蕉叶的、芦苇叶的、竹筒的，咸味的、果仁味的、甜味的……但是总感觉没有姥姥的荷叶粽子好吃。每到端午节，我总会想起姥姥包的荷叶粽子，总会想起疼爱我们的慈祥的姥姥。
原文标题《荷叶粽子（散文）》，刊载于年5月31日中国青年作家报
审核：杨月
复核：周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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